[STORY] 愛情 (5)

隔天，兩人帶了那個男同學喜歡的餅乾禮盒，來到對方的家門前。林直停好車之後，就逕自的下了車。卻發現林惠在副駕駛坐上一動也不動，身體似乎在微微的發抖。

「怎麼了？」

「…我…」林惠話說到一半，又怯生生的低下頭去。

林直太瞭解姊姊的個性，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是這樣，雖然好奇又愛玩，但是面對重大的時刻，姊姊常常很難一鼓作氣去承擔的。

「算了，妳就待在這裡吧。我去跟他們解釋就好了。」林直說著，也不待姊姊回應，便自己走過馬路了。

稍微模擬了一下說詞，林直就伸手按了門鈴。出來應門的是一位有點年紀的婦人，聽過林直的自我介紹之後，並沒有一絲的不高興，讓剛剛已經做好挨罵的心理準備的林直，反而有些不知所措。

「林惠老師也一起過來了嗎？」婦人問著。

「這個…」

「請她一起進來吧。」婦人笑著說，就轉身進去了。林直沒辦法，只好回到車上把姊姊一起帶過來。

經過介紹才知道，這位婦人正是男同學的母親。他們夫婦倆對林惠似乎並不生氣，反而頻頻詢問兒子在學校的事情。林惠也覺得訝異，但是也沒別的辦法，只好談起男同學的日常生活。本來是來登門道歉，現在卻變成是老師的家庭訪問，弄得林直有些尷尬，覺得有些坐立難安。

「那個…」早後來實在忍不住，林直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。「請恕我直言，你們…不生氣嗎？因為我姊姊的關係…」

「不要這樣說，」男主人制止了林直的話，「其實我們沒有生氣，只不過剛開始有些驚訝罷了。」

「可是退學的事…」林直不太相信，繼續追問著。

「呵…那事情不用擔心，我已經幫那個臭小子找到另外一間願意讓他轉學的學校了。反而是林惠老師，聽說妳也被降職了？」

「我…我沒關係的！」林惠連忙起身，卻突然對著前方愣住了。大家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才發現那位男同學就站在門口。

林惠思念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，似乎一時忘記還有男同學的父母在場，連忙跑過去緊緊的擁抱著。林直想要上前制止，卻被男同學的父親攔住了。

「他們應該有很多想要說的話吧！」

在取得男同學父母的首肯之下，林惠和男學生到外面去散步了。婦人熱情的邀請他們留下來一起吃晚飯，也不等林直回應，就轉進廚房忙碌去了。

「你的姊姊是一個好老師。」男學生的父親對林直說著，但是這番話讓已經陷入混亂的林直更是不解。

「我不懂，一般都要生氣的吧？為什麼你跟你太太完全不怪罪我姊姊呢？」

「從剛剛的聊天我發現，林惠老師真的很關心學生，只不過他們之間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感情罷了，這不用生氣的啊。」

「可是…」林直想繼續問下去，但是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。

「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，我和我太太，當年也是這樣走過來的。」

「…咦？」林直被這一番話給嚇住了。

「當年我也是剛剛執起教鞭的高中老師，我太太就是我班上成績墊底的學生。當時滿腔熱血的我自告奮勇幫她課後輔導，誰知竟然到畢業的時候，她對我說，已經愛上了我，非要在一起不可。呵，那種保守的年代，要是給人知道這種事情，非要被所有人指指點點不可。」

「原來…」

「從那時候我就想，其實愛情不應該被束縛。男女之間，不，應該說人和人之間，如果真的能夠因為愛情而感到幸福，那怕是被世人否定的關係，也沒有人有權利去剝奪。」

他的一字一句聽在林直耳裡，林直發現，或許，他知道自己始終在追求的答案。

「愛情…到底是什麼…？」

男人笑了笑，沒有回答林直。只是走過去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林直不死心，走到他的面前，咚的一聲跪了下來。

「請告訴我，愛情…愛情究竟什麼？！」

「快起來…」男人扶起林直，一樣是讓人窩心的笑容。「你不應該問我。或者說，你不用問這樣的問題。」

「啊？」林直更是不解。

「其實你早就知道答案了，不是嗎？」

簡單的一句反問，林直似乎明白了些什麼。自從雨兒變心之後，他就一直在追求的、一直渴望知道的，或許這樣的答案並不在誰的手上，真正知道答案的，世界上就只有一個人。

「我…已經知道的？」

這時，林直從落地窗看見姊姊和男同學正走進門。看到他們兩人臉上的表情，林直心中好像漸漸的有了結果。

其實他一直想要的，已經很明白了。只是他從來都不願去面對，用偏激的關係來掩飾自己的懦弱。這些答案，早就寫好在心中了，不是嗎？愛情究竟是什麼東西，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？自己想要的，不就是這樣的結果嗎？

一直以來都強迫自己與愛情劃清界線，其實自己冀求的，就是「愛情」，對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