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STORY] H2O (09)

        已經是十月下旬了。說真的，雖然平常我都會打鬧著說，「想這麼多，反正不過是考試嘛！」但是卻不免緊張起來。再過三個月左右，我就要參加大學學測了。但是說實在的，我漸漸覺得到時我會變成所謂的「砲灰」。老師們平時苦口婆心叮嚀著，務必要融會貫通，但是我一點點這樣的感覺都沒有。不過允兒倒是胸有成竹的模樣，更確實的說，她很有企圖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師大化學系…是臺灣師範大學嗎？我記得分數很高耶！」

        跟允兒閒聊的時候，她偷偷地跟我說心中的目標學系，不過要我發誓絕對不能告訴其他人就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妳對化學很有興趣嗎？」我問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還不錯啦，感覺很有意思啊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真虧妳能這樣說，我到現在還有很深的化學恐懼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哈…對不起嘛！那俊應想要考哪裡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恩…不知道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欸，你好小氣喔，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了。」允兒嘟著嘴，又有點不像生氣的抱怨著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我卻開心不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沒敷衍妳，只是以我一直以來的成績…我想我連要考上國立大學的可能性都很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呃…對不起…」允兒似乎被我的低落嚇到，連忙說抱歉。

        雖然我也想過要振作，但是事實卻不是那麼的簡單。對未來，我只有一片茫然可言。一步一步的走到這裡，我沒有看見別人口中光明璀璨的未來，有的，只是一群未知數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十一月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這忽冷忽熱的天氣裡，上體育課真是一件讓人苦惱的事情。好不容易跟老師爭取到自由活動，這下一定要好好鬥牛幾場才行，好發洩一下最近埋在書堆裡的怨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俊應！上！」

        陸仁嘉大吼一聲，從背後把球傳給我，接到之後我趕緊穩住身體，轉而快步切入籃下，轉身過人之後立刻跳投，這一個漂亮的trunk，我跟陸仁嘉還是老樣的超完美合作，又下一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恩…何同學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還沉浸在贏球的喜悅之中，有個人從不遠處向我打招呼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般而言，這樣的情形代表我不認識對方而對方認識我，我一定會展現出高中生應有的禮貌跟水準，詢問他的大名。不過這次我想這些都可以省下來。因為他就是心懷不軌向我家小妹搭訕的霍師文，真是一個又難唸又討人厭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喔…有事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真巧，我們班也在上體育課呢！」他指著另外一個球場，「剛好是自由活動，能跟你pk一場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霍師文晃晃手上的籃球，我這才發現這傢伙連籃球都自己帶一顆來，怎麼會有這麼愛標新立異的人啊！反正這種傢伙一定只是愛炫耀，看我怎樣挫挫他的銳氣！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在一局過後，我有點感到反悔了。剛剛好像不應該答應他的…吧。奇怪了，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一面倒的，先別說切不進去了，連跳投都異常失利。五分制，我落到一比四的窘境，有沒有這麼奇怪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要再來一局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霍師文一副猶有餘裕的模樣，我看了更為光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來就來！」

        輪到我先攻。可是霍師文的動作實在連我都有點敬佩，幾回合下來我都找不到他的漏洞，那雙銳利的眼神彷彿要殺人一樣。或許是因為接連落敗的關係，弄得我現在很緊張，一直左右運來運去，試著尋找進入籃下的機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惡，看來改用跳投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作勢要切入，踏了一、兩步之後把球抓起來，奮力向上一躍！正當我要出手之際，霍師文居然一個箭步上前，整個人跳起來擋在我面前，大手一揮，硬是把我連人帶球給拍下來！我連反應都來不及，就整個人狠狠地跌做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給他超級痛的！本來還以為揉一揉就沒事了，我發現我現在幾乎站不起來，只能坐在地上、皺著表情的等待疼痛過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球場上好像有不少人開始注意到我這裡，眼神朝四周投射過來，讓人坐立難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還好吧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剛剛還在跟班上女生七嘴八舌的允兒，不知道什麼時後走到了我身邊，蹲下來問著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事啦…」我逞強的說著，並且打算用力站起來。但是稍微一移動，骨盆那裡就像針錐一般的刺痛，差點當場飆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呃…何同學，抱歉…我沒想到會這樣…」霍師文一臉歉意的走到我身邊，雖然載我眼裡他現在的麼樣更加矯揉造作。「你沒事吧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當然沒事…」我再度試著要站起來，但是這次的痛覺好像比剛剛加了好幾倍，我可以感覺到我的面容現在已經結成一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啊…霍…師文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允兒忽然把注意力轉到這傢伙身上，而且出乎我意料的，允兒居然認識他？

        「恩…妳該不會是…歐陽允兒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霍師文也叫出了允兒的全名，他們兩人似乎心領神會的笑了笑，但是現在的我一點為他們慶祝的心情都沒有。除身體的痛，我心中好像有種說不出的厭惡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允兒半攙半扶之下，我終於到保健室了。可能今天射手座的運氣很糟糕吧，被搞傷就算了，還是被自己很討厭的傢伙弄的。但是比起這些，我現在有更加關切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允兒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恩…？」她一邊拉開藥膏的封膜，有點心不在焉的應聲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妳認識霍師文啊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喔，其實也不是很熟。我高二的時候不是去參加化學奧林匹克的國家培訓嗎？當時他也是代表學校的其中一人，所以才會認識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喔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怎麼啦？打球輸給他不甘心啊？」允兒笑笑著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覺得…他好像想要追麗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咦？真的假的？我沒聽麗雯說耶，你怎麼知道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是說『好像』啦。上次去補習班街麗雯回來，看到他跟麗雯有說有笑的。真是的，這樣隨隨便便搭訕學妹的傢伙，我一直叫麗雯要提防著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想太多了啦，他人還不錯吧？上次去比賽的時候感覺人很客氣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怎麼連妳都幫他說話啊，真是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跟允兒打打鬧鬧著，直到保健是阿姨回來之後才匆匆忙忙的回教室。現在的我當然什麼都不知道，可是我也不會想要知道，在未來的某一天，我竟然會深深體悟到自己的愚蠢和無知。

        ---待續---